曹德旺的美国往事

 

目前,福耀在美国市场的年销售额近4亿美元,是福特、通用、克莱斯勒、卡特彼勒等美国品牌的供应商。 这一成绩的取得,与12年前曹德旺应诉美商务部的那场反倾销官司密不可分。那场长达3年的马拉松官司,最终在2004年以福耀的胜利告终。福耀玻璃也成为中国第一家状告美国商务部并赢得胜利的中国企业。

 

池鱼之灾

 

综合福建闽商网、北京《国家财经周刊》报道,公开资料显示,福耀玻璃早在1995年就进军美国市场。20世纪90年代,来到美国的曹德旺,惊讶地发现自己以30美元的价格向美国出口的玻璃,当地一级经销商居然能够以60美元的价格卖给二级经销商,最终在商店中以200美元的价格被卖给消费者。

 

不甘心大量的利润被美国一级一级的经销商所吞噬,曹德旺决定在美国建仓库,直接向美国市场出售玻璃。

曹德旺的美国往事

福耀在俄亥俄州的厂房

然而,福耀玻璃进军美国市场之路并非一帆风顺。1996年,仓库建成,福耀却在接下来两年中连续亏损,损失累计达千万美元。在听取了美国咨询公司的意见后,福耀改分销为直销,与包括PPG在内的四大巨头争夺市场。于是,从1998年开始福耀在美国向直销方式转变,扭亏为盈。到了2002年,福耀在美国市场上的份额达到12%。

 

值得一提的是,2002年是中国加入世贸组织的第二年,不但福耀在海外生意喜人,很多中国企业的产品涌向世界各地。在美国,随时可以看到中国货,从篮球、袜子、玩具、家具、自行车到钢琴等,几乎无所不包。当然,这些中国货也包括汽车玻璃。

 

那时,一些中国同行看到福耀在美国取得的成功,也纷纷进军美国市场,中国玻璃在海外价格越来越低。美国商务部应PPG等同行业几家公司的申请,开始对福耀玻璃进行倾销调查。

 

获知这个消息之后,曹德旺非常震惊。

 

如果曹德旺不上诉,按照美国商务部判决缴纳罚款,原来用于出口美国的产品其实在中国也完全能消化,但问题是美国人所说的“福耀拿了中国政府的补贴,再低价把产品拿到美国来倾销”不符合实际情况。

 

曹德旺认为美国是市场经济国家,在平时的贸易活动中也是守规则的。于是,他亲自带队前往美国,接受调查,组织应诉。

 

但是第一轮应诉结束之后,曹德旺发现,反倾销官司,根本不像他设想的那么简单。一旦进入诉讼阶段,美国方面就会对福耀开征高额税金,在漫长的诉讼阶段税金就能把福耀拖垮。

 

2002年4月,美国商务部裁定福耀在美的倾销幅度为11.8%。

 

生死博弈

 

2004年10月,仲裁结果出炉:美国商务部以后对福耀玻璃仅征收0.13%的关税,预计可返还约400万美元税款。福耀玻璃也成为中国第一家状告美国商务部并赢得胜利的中国企业。2006年当时的美国商务部部长访问中国时,点名约见曹德旺。

 

对美国商务部的反倾销裁决结果,曹德旺不服输,决定抗争到底。

 

综合福州《闽商杂志》、上海《第一财经日报》报道,美商务部针对福耀玻璃的反倾销裁决结果出炉后,福耀玻璃也打出了自己的组合拳:

 

第一,聘请美国最好的律师,哪怕为此支付高达数百万美金的律师费也在所不惜,将美国商务部和PPG为首的几家美国企业一起诉至美国国际贸易法院。

 

第二,曹德旺以个人名义,在北京赞助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成立“福耀反倾销研究中心”。

 

在诉讼进程中,曹德旺的思想其实也在转变。最开始,他感受到的是歧视、委屈,随着诉讼进一步深入,曹德旺觉得,应该用一种理性的态度来对待这件不利的事。

 

从数据来看,1989年至2003年,全球一共发生3000多起反倾销案件,其中有30多个国家对中国提出500多起反倾销调查和涉及保障措施的诉讼。

 

但曹德旺认为,这些数据并不能说明其他国家是在特别针对中国和中国企业。在国际贸易当中每一个国家都有其普遍认同的保护壁垒。这种壁垒旨在保护进口国的相关企业或行业的利益不受侵害。在这个前提下,起诉方和应诉方都可以充分展示自己的证据,据理力争,维护自己的权益。也许其中的一些案例是存在歧视的,但这不是意味着你被起诉了就一定存在被歧视。只要你有充分的理由,就不怕被起诉,完全可以通过应诉突围。即使有歧视行为存在,也只有通过积极应对来解决,“怕”和“恨”什么都解决不了。

 

清楚这一点,曹德旺逐渐从愤怒和委屈等情绪中走出来,转而主动应对。

 

另一方面,如果败诉,福耀就必须退出美国市场;反之,将预示着福耀在美国市场占有率的快速增长。

 

福耀的团队为了打赢这场官司,辛苦奋战的情景也让曹德旺感动。曹德旺曾有这样的感慨,在一个企业里最好当的就是总裁。曹德旺说他每天晚上10点按时睡觉,那几百公斤的应诉文件表格全靠应诉反倾销小组熬夜完成。

 

大概过了大半年,一天晚上曹德旺正在睡觉,反倾销小组的同事忽然打来电话,曹德旺睡得迷迷糊糊,电话那边很兴奋,说是福耀在美国胜诉了。曹德旺当时还有点恼,抱怨他们,胜诉就胜诉了,明天再说也行,何必大半夜地给他打电话。第二天曹德旺才知道,他们当天晚上给曹德旺打完电话又出去庆祝,喝了好几箱啤酒。想想也是,长达一年多的诉讼终于有了好结果。

 

2003年12月,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对福耀上诉书上9项主张中的8项予以赞同,同时将该案退回美商务部重审。

 

2004年10月,仲裁结果出炉:美国商务部以后对福耀玻璃仅征收0.13%的关税,预计可返还约400万美元税款。福耀玻璃也成为中国第一家状告美国商务部并赢得胜利的中国企业。2006年当时的美国商务部部长访问中国时,点名约见曹德旺。

 

正所谓“不打不相识”,福耀玻璃在美国赢得的这场官司,也为公司赢得美国同行的理解。根据福耀方面的资料,目前福耀在美国市场的年销售额近4亿美元,是通用、福特等知名汽车品牌的供应商。

 

在美投资将继续

 

曹德旺透露,未来,福耀还将继续在美国建立研发中心和汽车玻璃生产基地,预计总投资额达10亿美元,以及5000个就业岗位。

 

回想起当年的那场反倾销公司,曹德旺表示,最想说的是感谢。同时,他还透露,未来将继续在美投资。

 

综合福州《闽商杂志》、上海《第一财经日报》报道,如今,回忆起12年前的那场反倾销公司,曹德旺表示,当年之所以能取胜,主要是因为三大原因:

 

第一,战略得当。从一开始,对方坚称福耀享受国家补贴,后来经过双方举证,福耀是民营公司,这个大的出发点对方就搞错了。

 

第二,财务报表完整。在公司内部的ERP系统上,想作假都不行,这个帮了曹德旺大忙。

 

第三,策略有针对性。曹德旺的律师朋友支招,把对方三家公司中最有影响力的PPG拉出来,转变为合作伙伴,以此达到分化对方的目的。

 

经过和美国人的这场博弈,曹德旺对美国的思考不止于商业了,毕竟,在这里做生意,商业环境和中国国内有很大差别。胜诉之后,福耀与PPG合作,给了福耀玻璃扩大美国市场的机会和信心。

 

反倾销胜诉带来的不只是美国的市场,这场官司堪称“国际广告”,为福耀久攻不下的欧洲市场辟开一条路径,在日本、俄罗斯、澳洲的市场份额也迅速扩张至7%、10%、30%。

 

更为重要是,反倾销胜诉为福耀玻璃带来了国际公司的待遇,在花旗银行、法国里昂银行、日本三菱银行,曹德旺都可以获得无须担保的贷款。曹德旺说,还是要感谢这场官司,不仅让他代表中国在世界面前获得了尊严,也让他的企业获得了持续发展的平台。

 

值得一提的是,目前除对代顿工厂约为6亿美元的总投资外,福耀集团还在美国的伊利诺伊州及底特律建设了浮法玻璃制造基地与汽车包边工厂。

 

此外,福耀集团在密歇根州还有附件装配工厂以及产品设计中心,并在多个州设立了销售部门,形成了汽车玻璃完整的供应链。在代顿工厂竣工庆典新闻发布会上,曹德旺表示,未来,福耀在美国的整体投资将达到10亿美元,提供5000个就业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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