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政权的美中经贸关系将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

 

张大军

 

一个广为人知、老生常谈的观点是,美中关系很重要也很复杂。其中,经贸关系在很长一段时间被视为美中关系稳定的基石。全球化理论的倡导者一直认为,紧密的国际经贸联系是减少国际冲突和增加和平机率的重要渠道和手段。但是,川普的当选预示着这一理论假设可能面临严重的挑战,双方各自在经贸关系上的巨大利益反而成为两国总体关系不稳定的新的风险来源。观察家们普遍认为,川普政权的民族主义和保护主义倾向会极大地影响现有的美中经贸关系。不过,由于川普团队尚未接管政权,其具体政策选择未明,似乎没人说得清楚美中经贸关系到底会受到怎样的影响。下面笔者试着根据现有的信息做一些简单的分析和推断,以飨读者。

 

几乎可以肯定的是,美中经贸关系会被定位为一种竞争关系,既不是合作关系,可能暂时也不是敌对关系。保护主义理论认为国际经贸是一种零和博弈,你得我则失;这是川普政权看待美中经贸关系的视角。之前三十年美国各届政府看待两国经贸关系的理论基础是自由主义,这种理论认为国际经贸是一种正和博弈,双方的往来是互惠互利的。从理论上,我们可以推断出川普政权在两国经贸关系上的这么一个战略性或全局性立场。

 

川普政权的美中经贸关系将充满不确定性和风险

 

简言之,中美经贸关系的大战略、大氛围变了。在大环境、大思路改变了的新的时代背景下,具体的政策选择必然跟着转变。可是,魔鬼在细节之中。如上所言,美中经贸关系非常复杂,其中的细节包罗万象,因此魔鬼也多得不可胜数。如此以来,要想预测具体的政策细节可谓如登蜀道之难。不过,不管政策和战略如何千变万化,有一点是不变的:川普政权必然如他所说那样追求他认为的美国国家利益。在变与不变之中,似乎又有蛛丝马迹可循。基于此,笔者斗胆就未来一段时间川普政权的政策选择做出一些初步的推断。

 

首先,川普不可能在上任一百天内(更不要说第一天内)宣布中国为货币操纵国。如此做法等于向世人宣布美中两国是敌对关系,而非上述的竞争关系。川普在选举期间曾做过如此表述,但那不过是吸引眼球的选举语言,没有多少人认为他真会那么干。最主要的原因是,那样做也不符合美国的利益。当然,川普可能会持续不断地提出这一可能的政策选项,主要还是把它当作一种讨价还价的手段。还有一种遥远的可能是,如果将来美中关系恶化为敌对或准敌对关系时,这种政策选项是有可能变为现实的。

 

其次,川普政府可能会在贸易领域集中关注一些重点行业的贸易逆差问题,比如信息技术、电子、汽车、钢铁、机械制造等附加值相对较高的产业,以关税或其它贸易保护形式促使这些产业从中国回流美国。这些产业的利润率足够高,雇佣得起美国工人。对于玩具、服装衣帽、礼品等等劳动密集型的产业则可能放手不管,因为这些充分竞争的产业利润率很低,无法养活美国工人。与此相关的是,美国会加大对上述高价值产业的知识产权保护,技术转让会变得更加困难。另外不能排除的一个极端情况是,美国政府出于保护国内产业的需要,以签证限额的方式限制中国或印度学生到美国技术性比较强的大学专业学习或研究所做研究。

 

再次,川普政府一方面会通过降低公司所得税的方式鼓励美国跨国公司将留存在境外的利润转回国内投资,此举有可能会加剧中国的资本外流。另一方面,由于技术转让控制更严格,而且美国的市场准入更难,美国公司对中国的投资会受到负面影响。同理,中国对美国的投资也会受影响。美国国会下属的美中经济和安全审查委员会最近建议美国政府加大对中国尤其是中国国有企业在美投资的审查力度。川普上台后可能同样会限制中国私营企业投资他们认为具有技术或战略敏感性的产业,比如信息技术、汽车、太阳能、石油、钢铁、电子等产业,甚至中国资本在硅谷的风险投资也会受影响。但是私人企业投资房地产、葡萄酒基地、酒店等传统的充分竞争的产业可能不会有什么问题。

 

不管怎样,美国新政府的政策制定和推出都需要一个过程,不可能一下子和盘托出。最近,川普接班团队的中国问题顾问Michael Pillsbury在接受采访时说,新政府的中国政策可能需要一年左右的时间才能真正清晰起来。因此,我们还有不少的时间来观察和分析川普政府的政策选择。在此过程中,我们有必要注意以下四项可能会影响其政策选择的因素。

 

第一,川普政府会故意采取一种不透明、出其不意的策略。川普在竞选中多次说过,在博弈时会尽量把自己的底牌藏起来。模糊的政策表述和突然袭击都可能成为新常态。新政府的政策可预见性会随之降低。第二、美国是个法治国家,川普政府的政策主张很多时候会通过立法的形式体现出来,因此,国会的立场有时也很重要。第三、人事会影响到具体的政策实施。未来的美国财政部长和贸易代表在具体的政策拟定和实施上会有一定的自由裁量空间。第四、最重要的是,川普新政府在新的全球态势下会拟定并执行一个不同于以往几十年的全新的对华整体战略。经贸战略作为这个全方位战略的一部分,必然会受到诸如安全之类问题的影响。经贸关系的起伏很可能会与美中关系的总体态势保持一致。

 

总而言之,中美经贸关系的变化对很多中国人会产生直接、长久的影响。如何充分理解其中所蕴含的挑战,并把握其中可能的机会,也许是个不小的挑战。为此,我们需要时时关注这些宏观的时代背景及其发展趋势。希望您能继续关注我们的微信公众号,我们愿意与您一同关注和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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